这种以褐料为装饰的陶瓷最早出现于三国时期的瓯窑、越窑,其特征表现为局部少量运用褐色点彩装饰于器物的醒目部位。

到了唐代,陶瓷的彩绘装饰有了长足进步,主要以长沙窑及唐三彩陶瓷器为代表,打破了之前单一褐料装饰的局面,发展演变为运用多种金属元素为着色剂,使器物表面呈现出多种色彩。

宋代钧窑对铜料在装饰方面的利用则是继唐代长沙窑彩瓷装饰工艺的技术创新与突破。

铜红料在宋代陶瓷上的使用,既是工匠在借鉴唐代彩瓷工艺烧造过程中的再认识,也是元代釉里红瓷器能创烧成功不可或缺的承接因素。

在《宋元陶瓷大全》一书中,早期研究者即称:“宋代的钧窑首先创造性的烧造成功铜红釉,这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成就。这一成就对后来的陶瓷业有着深刻的影响……元代烧造成功的釉里红是一种名贵的釉下彩,元以后历代都有烧造,釉里红的着色剂也是铜的氧化剂,它的发明显然也是跟钧窑有关。

1、在宋代,虽未烧出釉下铜红彩瓷,但是彩瓷装饰技术在宋代钧瓷烧制过程中得以借鉴、延续。

2、在金人入主中原,北宋朝廷南迁的历史背景下引发又一次的“北方移民南下的浪潮”。

由此宋代钧窑以铜红釉装饰技术得以南传,景德镇窑场接纳了来自五湖四海的能工巧匠,尤其是那些已经熟练掌握了钧窑铜红釉烧造技术的工匠们。

3、元代景德镇窑工们对铜红釉呈色做了深入探索,再结合同一时期使用氧化钴料烧制青花瓷的做法,终成就了元代景德镇釉里红创烧成功的历史。

从目前所掌握资料来看,器物的造型不仅有罐、匜、壶高足杯、玉壶春瓶等,还有人物俑贴塑等雕塑瓷。

辘轳技法是指古代工匠在陶瓷制作时,将辘轳机械工艺原理运用到陶瓷的制作过程中,使烧成后的器物具有辘轳机械转动功能,人为把玩能使之左右旋转。

高安博物馆馆藏元代窖藏出土的釉里红彩斑贴塑蟠螭龙纹高足转杯、釉里红梅菊纹高足转杯,系采用辘轳技法制作的。

它们是目前所见仅有的能左右旋转的古代高足酒杯,以机械原理分析,两件釉里红高足转杯把柄均为中空圈足,呈上小下大的喇叭状,成型工艺为辘轳拼接技法。

雕塑技法在元代来说并不少见,前朝唐三彩雕塑、长沙窑贴塑等窑口的产品也较为普遍。

但釉里红器物在吸收前朝各代陶瓷雕塑工艺的基础上,将绘画装饰与雕、贴、塑、堆工艺融为一体,使釉里红出现在雕塑瓷上的渲染效果更为突出。

谷仓是仿当时江南楼阁式戏台建筑,重檐庑殿顶,屋顶正脊两头饰坐狮吻,中间饰红色莲苞一株,座配卷云形叶,瓦系缀珠组成,瓦为圆形,瓦档为三角形,瓦顶四周均为卷云形装饰。

元釉里红官吏俑,1980年江西丰城出土,头戴双翅官帽,身着红色朝服,腰系玉带,双手捧圭,脚踏船形鞋,一幅入朝上奏的模样。

此俑装饰特别,衣饰通体以釉里红装饰,鞋帽则用褐釉点缀,面部、手、圭和衣袖留白。

元代釉里红的绘画装饰既遗留有古代陶瓷装饰的印迹,又衍生出了适合其颜色彩绘器物的风格。

高安博物馆馆藏元代窖藏出土的“釉里红开光花鸟纹大罐”,就是元代釉里红线绘产品的典型。

该罐胎质洁白细腻,釉色白中略闪青,器表纹饰构图严谨,主题突出,层次分明。

该罐烧造温度掌握的较为恰当,釉里红色泽艳丽,当时绝大多数线绘釉里红产品是无法达到这种效果的。

釉里红线绘在元代主要适用于罐、瓶类装饰,该罐使用的线绘题材纹饰有:凤穿花、云龙、云风、牡丹纹、花鸟竹石纹、双钱纹、灵芝云纹、变体莲瓣纹等。

剪纸是指用剪刀或刻刀将纸剪刻成各种各样的图案,如窗花、灯花、墙花、顶棚花、门笺等。

而这一剪纸的形体艺术早在唐代就已运用在瓷器上了,现藏于高安市博物馆的唐代“黑釉剪纸漏花对蝶纹长方形枕”,1985年出土于高安城区七星堆墓葬群遗址。(暂未传图)

此枕是受当时剪纸贴花工艺的影响,采用了以下剪纸漏花手法:预先将剪好的蝴蝶形纸粘贴在已干的枕胎上——后施釉——施完釉再将蝴蝶形剪纸剔除,即出漏釉后的蝴蝶纹胎,再入窑烧制。

元代釉里红瓷器的绘画技法多种多样,其用单线或双线勾勒图形,在突出轮廓的同时,也有其不足之处。

元代釉里红涂抹绘画装饰是借鉴了古代绘画泼墨中的技法而来,它在运用中不求章法、以无拘无束的笔触将图案的渲染效果发挥到极致,与工整细腻的线绘图案形成鲜明的反差。

前文提及的高安博物馆馆藏元代釉里红彩斑贴塑蟠螭龙纹高足转杯,可谓目前元代釉里红平涂装饰中的精品。

这件作品不受传统绘画工艺约束,釉里红以涂抹、泼墨的方式装饰杯身,数块斑状纹与器物上的留白相得益彰。

在元代,釉里红不仅有线绘和“白地红花”装饰(即涂抹绘画装饰),“红地白花”装饰也极具特色。

“红地白花”是指以釉里红设色为地,在留白处刻划纹饰,从而使器物呈现出相应的装饰效果。

现藏于江苏吴中区文物管理委员会的元代釉里红白云龙纹盖罐,即是将刻划与绘画相结合而进行装饰,该罐通高28.5厘米,口径12.7厘米。

元代工匠在制作罐时,先在罐胎刻划上所需的龙纹及辅佐纹饰,再在刻划纹饰之外以釉里红设地,后施透明釉一次烧成。

制作者巧妙地利用釉里红和白釉的色调反差,结合釉下暗刻划装饰,可谓匠心独具。

而高安博物馆馆藏元代窖藏出土的釉里红芦雁纹匜正好相反,釉里红涂填在刻划的纹饰之上,器物其他部位则余以本色。

铜元素在还原焰作用下,在刻有纹饰的地方呈现出鲜红刻线条纹,没有纹饰处呈灰红色。

覆盖在胎体上的带状铜红釉,使刻划纹理层次分明,轮廓清晰,尤其是匜中的大雁,翎羽清晰可辨。

这是元代釉里红在结合刻划纹饰过程中的又一妙用,也是目前所见釉里红在刻划纹饰之上使用效果最佳的器物之一。

元代不仅单独使用釉里红装饰瓷器,还将釉里红与青花同时使用,使之与青花相互衬托。

釉里红与青花虽然同属釉下彩,但两者烧成温度并不一致,如想使两者同时达到理想中的色泽效果,非常困难,故元代釉里红与青花同时出现在一件器物上的情况极为稀罕。

元代以青花与釉里红组合烧制出来的器物难见成功之作,但青花结合釉里红且与贴塑工艺同时出现在一件器物上,赋予了青花和釉里红在装饰瓷器过程中的立体效果。

该罐通高41厘米,口径15.5厘米,足径18.5厘米,直口,短颈、溜肩、鼓腹,圈足,砂底无釉。

附狮钮盖。该罐造型丰满,大罐盖顶雕塑坐狮钮,腹部饰以双线贴塑菱纹开光,内饰以雕塑堆花。

大罐雕塑工艺虽说不上精湛,但装饰层次鲜明,集绘、雕、塑、堆、贴等多种工艺技法于一身。

此罐在使用雕塑技法装饰罐体的同时,注重突出釉里红与青花色彩的渲染效果,从而使器物呈现出红、蓝及贴塑相呼应的多重立体效果。

元代釉里红,是古陶瓷烧制过程中对色彩装饰的再认识,标志着中国陶瓷艺术风格大转型的到来。

釉里红与青花在组合使用上突破了釉下单色彩绘装饰效果,使红蓝衬托得格外醒目。

元代釉里红的烧造是中国陶瓷艺术发展中的一个里程碑,它承前启后,使景德镇由此步入彩瓷时代。

浅谈元代釉里红的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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